青龙尊神收徒一事震惊四海八荒。
只因他的徒弟，居然是一条还未修仙得道的小青蛇。
后来，那小青蛇因触犯天条，受刑而死。
青龙圣灵伤心过度，据说退隐了。
直到有一日，我在桃林中碰见他猎杀一头凤凰。
他高高举起剑，刺入那凤凰胸中，清冷双眸中尽是嗜血的恨意。
“我说过，会要你血债血偿！”
壹 · 前尘旧事
我是得道升仙的书妖，唤作颜如玉。
自从与那清冷佛子缘尽后，我便向天帝讨下梦中那片仙界桃林作为封地。
听闻这片桃林曾是一只千年白狐的居处，可我从未见过它。
展开剩余88%反倒是一位来历不明的玄衣男子日日在这桃林中饮酒。
他生得很是好看，周身的气质与那清冷佛子相比，有过之无不及。
我无聊得紧，巴巴地找他说话。
他却不怎么理我。
直到有一日，他喝醉了，忽而没头没脑地问我。
“你会做桃花酥么？”
我忙不迭地点头：“会啊，我什么都会！”
其实我是不会做什么桃花酥的，只是想探听一下这位圣灵的八卦趣事，才这样答复。
果然，他终于正眼看我，欲言又止。
我单手托腮，笑容促狭：“你跟我讲讲你的故事，我就给你做。”
方才还握得稳当的酒壶“哗啦”一声清脆落地，漏出的酒送出一缕清香，缓缓吐出一段鲜为人知的前尘往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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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醒了？”
清脆中透着欣喜的柔软嗓音传至耳畔，孟章无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，一抹新绿蓦地撞入眼帘。
面前的姑娘一袭轻薄青衫，微弯的柳叶眉似一轮新月，狭长的丹凤眼若有光彩，眉目含情，顾盼生姿。
伸出一双纤细白嫩的柔夷欲将他扶起，他漠然地坐起避开，清冷的眸中淬着令人战栗的寒意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别担心，我只是一只修为只有两百年的小蛇妖，伤不了你。”
姑娘微微歪头，俏皮一笑，自来熟地又凑近他几分。
“我知道你！那日我可是亲眼目睹了你与那魔头大战呢！你拯救了天下苍生，可真是我们大伙儿的英雄呢！”
他只是淡漠地垂眸避开姑娘灼热的目光，并不言语。
姑娘不甘被冷落，上前又靠近他，双手合十放于颔下，明亮的眸中皆是仰慕。
“腾蛇圣灵，我一直很仰慕你！你可不可以收我为徒，让我做你的座下弟子？”
她虽然只是一条修为极低的小青蛇，但却一直做着神仙梦。自从化为人形以来，她最希望的就是能够修炼成像腾蛇那般厉害的天神。
孟章只觉好笑，掀起眼眸凉凉扫了她一眼，干涩的嘴唇一张一合道。
“我是青龙，不是腾蛇。”
呵，龙蛇混杂，这姑娘的眼神还真不是一般的差。
姑娘并不觉尴尬，眼中的仰慕反而愈浓，眸光璀璨，灿似星辰。
“是我有眼无珠！不过，龙比蛇更厉害，我还是要拜你为师！”
抬手捂住仍在隐隐作痛的伤处，孟章缓缓起身，朝她略一颔首。
“多谢姑娘搭救。不过，我未曾收过徒弟，今后也不会收徒。还请姑娘另寻高明。”
他虽伤得很重，却仍一心惦念着与他并肩作战的白虎圣灵。那日他们合力，终于大败魔界教头，却也身受重伤双双坠落凡界，如今也不知白虎那家伙情况如何。
他快步跨出这黑不溜秋的蛇窟，全然无视身后那道如炬的目光。
贰 · 青青子衿
身负重伤的青龙踏遍神州大地，苦苦寻找，总算是寻到了白虎。
当真见了他，孟章却油然生出一股欲赐他一剑的冲动。
因着这厢他寻得千辛万苦，那厢白虎这家伙却在仙界桃林过得滋润快活得很，日日与一只小白狐打情骂俏。
孟章气不过，也不招呼一声，便回了青龙台养伤。
正凝神运功疗伤之际，隐约听见外头传来喧嚣声响。
因他喜静，早已将天帝送来服侍他的侍婢一一遣散。是以青龙台向来清幽雅静。
然现下却这般吵闹，想是有闹事的来了。
停止运功，他倏地提起佩剑，杀了出去。
“怎么是你?”
一抹盎然的绿影轻巧地穿梭在青龙台前的那片幽幽竹林间，转眼便立到了跟前。
姑娘一双妩媚的丹凤眼情意切切，望得他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。
“你这是作甚?”
“我想劈些竹子给你烧饭吃。”
她讨好地将怀中苍翠欲滴的竹子献上去，出鞘的利剑却已绽着寒光，直指她的眉心。
“谁许你碰我的竹林。”
剑光再寒，也不及半分那高高在上的尊贵圣灵的清冷眸光。
“哐当”几声，翠竹落地，姑娘抬起泪汪汪的双眸，委屈又倔强地将他望着。
“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么？”
“你可知你那日受了重伤，是我死命将你拖入洞中，将我百年的修为渡给你。”
“虽我那点修为帮不了你什么，但若不是我，你那半条命早就没了！”
孟章自知理屈，收回佩剑。俊逸的面颊微微透出些许内疚之色，却仍是抿紧薄唇，一言未发。
姑娘抹了抹眼角，依旧望着他，眸底的璀璨星辰却一点一点地暗淡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们这些神仙自然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小妖，可我还是想着拜你为师，巴巴地跑来给你烧菜做饭，想以真心打动你，却不想你竟然冷漠至此。”
“也罢，算我徐青青有眼无珠了。”
姑娘转身要回那黑不溜秋的蛇窟自个儿过活，手腕却蓦地被一只略微冰凉的手牢牢握住。
“我帮你。”
身后响起了那道低沉稳重的声音。
她自觉有戏，心中一喜，连忙回头望去，一下子便撞进他那双微微低垂的清冷眼眸中。
那般深邃漆黑的双眸，那么认真地望着她，令她那颗本就七上八下的心愈发地乱撞起来，如急擂鼓般砰砰撞着，撞得她的心口微微发烫，连累着娇俏的双颊亦慢慢窜上两团可疑的粉晕。
“你当真愿收我为徒?”
他稍稍一怔，猛地松开被攥在掌心那截稍显柔弱的手腕，旋即侧眸躲开姑娘炙热如阳的目光，轻咳两声，郑重其事地道。
“我会向腾蛇引荐你，许你做他的座下弟子。”
叁 · 悠悠我心
寻遍整片竹林，都未见着几日前守在此处巴巴地盼他回来的青青姑娘。孟章略一思索，凭着模糊的印象，往林间深处走去。
她那蛇窟一如既往的黑不溜秋，间杂着怪异难闻的气味，他微一蹙眉，仍是从容地迈进去。
那明媚如阳的姑娘此时却躺在一堆杂草上，雪白的娇躯在幽暗的洞中分外显眼，只见她双眸紧闭，面容痛苦。
孟章心下一惊，疾步上前，忙扶起她，抬手往她手腕处一探，却是脉象平稳。
许是感受到动静，姑娘幽幽转醒，牵起嘴角朝他盈盈一笑。
“我没事。只是蜕皮罢了。”
是了，春时蜕皮，是蛇族必历之劫，纵是修炼成妖，在修为达千年之前，仍要历经那蚀骨钻心之痛。
他并不知晓这是怎样一种痛楚，只望着姑娘这苍白脆弱的笑颜，也猜这滋味并不好受。
心底蓦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，他沉默地盯着她，本已盘算好的说辞到了嘴边，却怎么也道不出口。
青青忽而攥紧他的衣袖，眼中隐约有光。
“事情办得怎样?腾蛇圣灵愿意收我为徒么？”
——你欠下的人情债，却为何要我替你还?不收不收，且不说我也未曾收过弟子。若是收了，唔，不好，我家那位可醋着呢。
腾蛇的这番话在他灵台中转了一转，仍是未说出口。
许是姑娘的眸光过分明亮，令他不忍惊扰，孟章抿紧的薄唇微微松开，逸出一丝无奈的叹息。
“他不愿意么？”
潋滟流转的波光慢慢地暗淡下来，渐归沉寂。
“你先将衣裳穿好。”
他淡淡瞥了一眼她未着寸缕的雪白娇躯，耳尖却微微泛红，轻轻放下她，转身欲出蛇窟。
“不穿。”
重躺回杂草堆，她盯着上方黑漆漆的洞顶，眼中的璀璨星辰一点一点地幻灭。
青蛇一族不久前惨遭魔界教头毁灭，合族只剩下她一个孤女。如今她已无亲无故，拜一个师父，除去为了飞升成仙，也为的是寻一个依靠，好让她不那么孤独罢了。
既然不愿意收她，那便任她自生自灭吧，到了冥界，也许还能与亲友团聚。
走至洞口的玄衣男子忽而止住脚步，微微转头，却并不看她。
“怎么?你要以这副尊容，拜我为师么？”
方才还气息奄奄的姑娘腾地坐起身来，沉寂的双眸中又迅速燃起了一丝盛满希冀的小火苗。
“你……你终于愿意收我为徒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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